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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陶瓷考古現場 占婆.泰國.緬甸.高棉的新考古發現(下篇)
三、緬甸陶瓷的Kaw Bein窯址遺跡
緬甸陶瓷的出發點,果不其然還是佛塔的裝飾。緬甸中部的原住民驃人(Pyu)與孟人都較早接受印度佛教文化,多半的城邦都沿著伊洛瓦底江(Ayeyarwady)中游沿岸興建。7世紀到9世紀期間,驃人建造了許多與北印度樣式相仿的砲彈型磚造佛塔,最晚到了10世紀時磚造佛塔的表面開始施罩薄錫青白釉。
11世紀為止從藏區東部移居至緬甸中部的緬人,從早已居住於此的驃人、孟人那裡吸收了佛教文化。他們於11世紀中葉在伊洛瓦底江中游左岸蒲甘(Bagan/Pagan)建立起強大的蒲甘王朝,並在此後的兩個世紀間,在蒲甘一帶建造了為數不少的佛塔與寺院。緬人不僅承繼了驃人以錫青白釉裝飾佛塔的技法,建於12世紀初的阿難陀寺外觀更覆蓋了許多同樣相同色釉的本生壇浮雕嵌板。
留存下來的這類蒲甘陶瓷製品,很可能是由孟人陶工所做。蒲甘王國在13世紀崩解後,孟人於中部建立的勃固王國(Bago/Pegu)在15世紀左右生產有大量分區施掛不同釉藥的大型本生譚嵌板,並裝飾於他們的佛塔、寺廟中。
緬甸最大的城市仰光(Yangon/Rangoon)西邊20公里處的端迪(Twante),目前是以生產陶器聞名的鄉鎮。其實端迪始於14世紀左右的勃固王國時代,當時是以生產青瓷盤為主。同樣的青瓷盤,東南部的孟州到克倫邦(Kayin)地區的許多窯場也都積極生產,但勃固王國最早的港都莫塔馬(Mottama,又稱馬達班Martaban)在此一重大契機點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莫塔馬位於起源藏區東部、流經雲南的薩爾溫江(怒江,Thanlwin)河口右岸,是印度洋貿易網絡的大據點。至少在13世紀起到15世紀初之間,龍泉窯青瓷很有可能便是從此往西運送。孟人因應明朝海禁,在各地燒造褐色青瓷盤外銷西亞。
2013年為止,緬甸的研究者們在孟州一帶及緊鄰的克倫邦發現了眾多窯址遺跡。在此之中,位於深入莫塔馬對岸的毛淡棉市(Mawlamyaing/Moulmein)東方內陸25公里處克倫邦西側的Kaw Bein相當重要,此一區域最少發現了三處窯址遺跡,青瓷之外,黑釉、乳白釉及青白釉破片也散落一地,數量不少。
5世紀後半到17世紀世紀末,直徑近1公尺的黑釉大壺在印度洋至東亞之間長距離運送。這些施黑釉、並在肩部以白釉裝飾幾何形線型紋飾的大壺,最遠到東非都有發現,當時被稱為「馬達班壺」。殘留的破片證實了這個通稱的正確性。同樣地,乳白釉、綠白釉的破片也在16世紀到17世紀間流傳於廣大的地區間,甚至在澎湖內垵遺址中也有發現相同特徵的陶瓷盤。
由於政治因素,長久以來即便是緬甸人也無法輕易地進入克倫邦,但港都莫塔馬之間以薩爾瓦江支流聯繫的克倫邦Kaw Bein是重要陶瓷生產的事實最終還是曝光。
 
四、高棉(Khmer)陶瓷的產地
東南亞歷史中的王朝,又以吳哥(Angkor)王朝最為有名。這個從9世紀初延續到15世紀中葉的王朝,以王都吳哥為中心留存下了如吳哥窟(Angkor Wat)等寺院遺跡。這個帝國的高棉陶瓷,生產於9世紀到13世紀左右。
高棉陶瓷與到目前為止見到的其他東南亞陶瓷不同,幾乎不見有食器。代表性的器形為模仿自印度產金屬器、細頸帶足的壺、流呈曲折貌的水注、小盒及兔子等動物形容器等。這些應該是使用於王宮或印度教、佛教寺廟中的用品。另外,也燒造有放置王宮木造屋頂上的各式屋瓦。
由於在其他東南亞陶瓷食用器得以外銷的明海禁時代以前就已經結束生產,基本上吳哥帝國的陶瓷器並未出口。高棉僅使用從自然釉中誕生的灰釉及帶鐵的黑釉,因而也只有用這兩種釉藥分區施掛的作品。
棉陶瓷的窯址在1980年代後半於泰國洞北部的武里南府(Buriram)發現不少。武里南府現在位於柬埔寨與泰國國境交接處的扁擔山脈(Dangrek),但多數的窯址集中於國境間的班瓜地域(Ban Kruat)。窯口幾乎都是興建在平地上,同一位置都重複興建了三次以上。此地區的製品多為黑釉,時間應為11、12世紀。
另一方面,作為帝國中心的吳哥地區,1995年在王都大吳哥(Aagkor Thom)東方15公里處的平原中,進行了Tani窯址遺跡群的調查發掘。此地的陶瓷多為灰釉,也包含了屋瓦。接續著這個調查,在更東方15公里處的荔枝山(Phnom Kulen)更發現了四、五個窯址遺跡群。
兩地區的窯址遺址群基本上是同樣構造,在武里南府邊境的班迭棉吉省(Banteay Meanchey)也存在有黑釉窯址。不同時期的主要釉藥產地可能有所不同。12、13世紀最盛期的吳哥帝國,其大規模的影響擴及了現在柬埔寨外,還到了泰國大部分的地區、寮國中南部及越南南部。特別是泰國東北部是僅次於吳哥地區第二重要地域,建設了很多地方都市及大規模寺院。
高棉黑釉陶瓷與泰國北部初期陶瓷使用的釉藥相同,另外帶有底足的壺也可能影響到了西撒查納來壺。長時間的內戰導致調查遲緩,不久的將來可能還會有更新的發現。
 
五、總結
如上所述,東南亞陶瓷中可見到:受到中國陶瓷強烈影響、以燒製食用器的大越陶瓷和以宮殿、寺廟建築或使用品出發的陶瓷兩種,兩者之間有相當大的差異。然而,後者除高棉陶瓷,在明海禁時期也都轉變成以盤為中心的外銷陶瓷。
一大問題在於,大越以外的其他陶瓷是如何誕生的。建築裝飾或使用品與印度起源的宗教文化有著很深的連結,但接受了同樣文化的群島部分中的爪哇卻沒有生產類似作品。另外,印度文化中除了磚等建築材料,並沒有其他陶瓷,因此並不可能是起源於印度。東南亞大陸地區的陶瓷是獨自誕生的說法或許較為合適,因為在其作品大規模出口以前,該處陶瓷與中國陶瓷幾乎沒有共性。東南亞大陸地區的陶瓷產生的契機,或許是在比印度還要來得激烈的雨季下為了保全建築也說不定。
同時,大越陶瓷中並沒有瓷器,器形以及紋樣也與中國陶瓷有著些微的差異,這一點也是必須確實提出來的。